第34章 骑战一击定胜负
当他们发现己方阵线正在节节后退,恐惧气氛开始蔓延,当即就有人要出城逃跑。
「回去,都回去!过了这阵就没事。」
白昼得了李计都警告的官吏努力阻止,然而收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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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到我军在后退吗,难道呆在这里等着被杀?」
人群中响起反对意见,得到不少应声附和。
官吏各施所能,有说好话的,有出言恐吓的,只是说什么都抵不过实际战况,甚至连他们自己都忐忑不已,担心万一自军战败了怎么办,显得说服的话语愈发苍白无力。
按照同乡远近,民夫聚成东一团西一堆的群体,小声议论不休,时不时望向城外交战的两军。
「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彷佛大群鸡鸭突然受到惊吓,人群顿时炸了窝。
「快逃啊!」
从几个丶数十丶上百丶成千,众多民夫争先恐后翻出城墙,一哄而散,留在城垒的反倒成了少数。
他们大多避开战场方向,其中近百人慌不择路,直冲高怀德这边而来。
带队护卫的伙长也不多话,张弓搭箭,瞅准领头一人射去,登时应弦而倒。
单薄的布衣毫无防护能力,那人扑倒在地,后背突出一截带血箭头,显然射了个对穿。
虽然面朝黄土看不到脸部表情,从那人不断抽搐的四肢,可想而知定然极为痛苦。
「一箭贯穿五脏六腑的瞬间,气息从肺里挤出,根本叫不出声,只能艰难吐气。」
富安宛如亲眼所见一般:「此刻那人口鼻一定都是逆流鲜血,每喘一口气都如同烈火焚烧。」(注1)
他笑了笑:「不过没关系,很快就好了。」
高怀德脑筋尚未转过弯来,富安说的「好了」是什么意思。牙兵嗖嗖又是几箭射去,钉在逃来的民夫跟前,半截插入地面的箭杆发出无声的死亡威胁。
民夫不由自主的放缓脚步,视线瞟向地上还在扭动的躯体。
抽搐很快由微弱而停止,变成一具不会动弹的尸体。
「逃下山才有活路,待在这里只有等死。」
「这么多人一起跑,他们不敢动手,刚才只是杀鸡儆猴。」
「所以第二轮就没有对着人射了。」
「大伙儿抱团,一块儿上!」
混乱之中,此等言语最是煽动人心,本来踌躇不前的民夫彼此壮胆打气,又开始挪动双腿。
伙长见此情形,挥动一下手臂,十名牙兵一轮齐射,又有数人中箭。
没有即死的民夫登时站立不稳,倒地发出哀嚎。
「普通人中创的瞬间,脑海会变成一片空白,除了伤处的剧烈疼痛,再感受不到其他,腿脚发软只想躺倒。」
富安似乎极为了解受伤时的状态:「惟有身经百战的老兵,才能封闭感官甚至兴奋起来,带伤继续作战。」
高怀德忍不住想问:说得倒是头头是道,你行吗?
未被射中的民夫仿佛中了定身法一般停住脚步,才明白对面动起手来根本不会迟疑,自己的性命在他们眼中简直就如同草芥。
呆滞了片刻,有人改变逃跑方向,避开眼前这群杀神;有人直接跪地求饶,在他们眼中,这伙军士已经变得比山下的敌军更为可怕。
有意无意间,牙兵们漏过一名民夫,放任他朝着高怀德的方向跑去。
「呸,小子们没安好心。」
富安吐了口唾沫,打算拔刀上前,被陆谦拉住。
「他们既然想看衙内怎生处置,你代为收拾就没有意义了。」
「衙内才多大年纪。」
富安会意,又不禁犹豫:高怀德一个未满十岁的孩童,就算自幼习武,心性真的经得起考验?
「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而已,真要有事,你再出手不迟。」
陆谦扭头问道:「衙内可还记得,擅闯军阵者何罪?」
高怀德一咬牙,提着长枪迎上前去,手中分量沉甸甸的,感觉比日常习练时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