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计划
徐府虽大,但如今气氛微妙,难保没有「蝗神」或别的什么眼线在外围窥伺。
他屏息凝神,将初学的「敛息藏神」之法运转起来,灵觉内收,气血平缓,整个人存在感顿时减弱。
随后,他悄无声息地来到厢房后窗,这扇窗对着府内一处少人行走的偏僻小园。
轻轻支开窗棂,外面是沉沉的夜色和草木模糊的影子。
徐福贵身形一矮,如同狸猫般滑出窗外,落地无声。
他没有走园中石径,而是贴着墙根阴影,藉助假山丶树木的掩护,向着记忆中的府墙一处老旧豁口摸去。
那里早年因雨水冲刷坍塌过一小段,后来只用些碎砖勉强垒了垒,府中下人有时图方便会从此处进出搬运杂物,并不十分起眼。
果然,豁口处静悄悄的,只有夜虫在墙角低鸣。
他侧身而出,轻易便置身于徐府外墙与邻家高墙夹出的狭窄巷道里。
巷道幽暗,地面潮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苔藓和污水气味。
他依着记忆,先往城东几家缙绅富户的后巷绕去。
这些地方墙高院深,门禁森严,寻常难以进入。
徐福贵也不指望潜入,只是将初生的灵觉尽可能向那些高墙内延伸丶感知。
灵觉如同无形的水波,拂过冰冷的砖石丶沉寂的院落丶寻常的草木家具……大多是一片模糊或毫无特色的气息。
偶尔能察觉到某间屋内似有较为「乾净」或「陈旧」的物件气息,但也引不起灵珠的丝毫悸动,且距离尚远,感应极其微弱,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
连续试探了几家,皆无所获。
徐福贵并不气馁,这本就是大海捞针。
他转换方向,朝着城西一片商贾宅院与旧式官邸混杂的区域潜行。
这里巷道更为复杂,有些院落明显疏于打理,墙头荒草萋萋。
就在他穿过一条名为「马巷」的僻静窄巷,准备靠近巷尾一座传闻祖上做过知府。
如今已家道中落的吴姓老宅时,异样的动静引起了他的警觉。
巷子另一头,通往一条稍宽些的背街,隐约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以及……一种让他灵觉微感不适的阴晦气息。
徐福贵立刻止步,身形紧贴巷壁一处凹陷的阴影里,全力运转「敛息藏神」之法,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初生的灵觉小心翼翼地向前方延伸过去。
巷口外的背街角落里,停着一辆没有挂灯笼的乌篷马车。
车旁站着三个人,皆穿着深色衣衫,影影绰绰看不真切面容。
但徐福贵的灵觉,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
其中两人,气息浑浊中带着一股熟悉的丶令人作呕的腥甜与扭曲的狂热感,正是「蝗神」信徒身上特有的那种味道!
而且这两人气息凝实,远比普通信徒强烈,恐怕是教中有些地位的角色。
而第三人,气息则截然不同,透着一种市侩的精明贪婪,此刻正缩着肩膀,声音发颤:
「两丶两位神使……吴家这老宅,荒废已久,真的……真的合适吗?那后院的祠堂,阴气重得很,听说早年还……」
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是其中一个「蝗神」使者:
「……阴气重?正合吾主暂歇之需。此地格局方位,暗合『聚阴引煞』之象,乃是城中难得的『阴眼』之一,最宜布置迎神祭坛。
你既已收下圣粮,便是圣教之人,当知泄密之果。」
「迎神祭坛」。
他心头剧震!这些家伙,竟然要在沧县城内,在这座破落官邸里,直接布置迎接「蝗神」的祭坛?!
那中间人,或许是被胁迫的吴家不肖子弟,其吓得几乎瘫软,连连道:
「不敢不敢!小的明白!祠堂钥匙在此,后院角门也已按吩咐虚掩……只求神使莫要伤及丶伤及宅中老弱……」
另一个「蝗神」使者开口,声音同样非人般空洞:
「时辰将至,速引路。祭坛布置不容有误,需在子时前完成『阴煞接引』。主上圣躯将临,需此城『阴眼』为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