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洪蔷薇
还好,还好。
要是这小子连这看家的洪炉三式也能看一眼就摸到门道,那洪震真要怀疑自己这大半辈子是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甚至得琢磨这小子是不是哪位武道大宗师游戏人间丶故意扮猪吃虎来消遣他。
想当年,他洪震也是苦练了一年多的洪家桩,打下还算扎实的根基后,才被师傅准许接触这洪炉三式。
就这,他也足足耗了一个多月,日夜揣摩苦练,才勉强算是入门,摸到点铸铁的边。
这套拳法,看似简单三式,实则是将洪家拳「稳丶沉丶狠丶猛」的拳意,与「铸铁身」的打熬法门熔于一炉,既是锻体的无上法门,也是临敌搏杀的狠辣招式,绝非寻常花架子可比。
此刻徐福贵打的,徒具其形,未得其神,这才合情合理。
若真是看一眼就会,洪震反倒不敢教了——那已经不是天才,是妖怪了。
见徐福贵一套打完,收势站定,眼神里带着思索与询问,洪震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沉声道:
「这三式,名唤『洪炉』,便是我洪家拳的根本。
它不单是打熬筋骨皮肉的法门,更是临阵对敌的杀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在凝视一块需要锤炼的顽铁:「你练时,莫要只当是空比划。
须得在心头观想,眼前立着一尊烧得通红的大洪炉,炉中便是那百炼精钢,也是……你的生死之敌!」
洪震顿了顿,继续道:
「一式『开炉』,便是破敌门户,寻隙而入,要有推山开闸的霸烈!
二式『锻铁』,便是贴身近打,拧裹钻翻,将周身劲力如重锤般砸落,将对手当作铁坯反覆捶打!
三式『淬火』,更是关键,劲力发而不尽,含而不露,如炽铁入水,瞬间的爆发与收敛,决定生死,也关乎你自身筋骨能否承受这反震之力!」
他边说,边再次缓慢演练起来,这一次,动作更慢,却有一股惨烈的沙场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真的在虚空中锻打着无形的敌人与自身。
「记住,拳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三式的神髓,便在这『洪炉炼铁』的意境之中。
何时你能在练拳时,自然生出这般『以身为炉,以敌为铁』的凶悍心气,这三式,才算真正入了门。」
徐福贵点了点头。
洪震的讲解,带着一股铁与血的沙场气,其中的神髓意境,他一时难以完全领会,但能感觉得出,这几式确实是压箱底的真东西,绝非外院那些基础把式可比。
他依言重新摆开架子,凝神静气,再次演练起来。
这一次,他尝试着在脑海中勾勒洪震所描述的「洪炉」与「顽铁」的景象,动作虽依旧生涩,却比先前多了两分沉凝的意味。
他深知,若能靠自身苦练将这洪炉三式入门,便能省下一次宝贵的强化次数,用于更关键之处。
灵珠的强化虽好,但自身的领悟与苦功,才是真正扎下根基的根本。
他心神沉浸,随着洪震的指点一遍遍调整劲力运转。
.......
「爹!」
一个清亮中带着几分乾脆利落的女声,兀然从静室门口传来。
徐福贵动作一滞,循声望去。
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形高挑,穿着一身合体的靛蓝色劲装,腰间束着巴掌宽的牛皮腰带,更衬得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笔直。
她并非时下闺秀那般弱柳扶风的模样,而是浑身透着一股练武之人特有的矫健与挺拔,像一株迎着风霜也能傲然挺立的青松。
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光滑紧致,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顾盼间神采奕奕,透着机敏与勃勃生气。
鼻梁挺直,嘴唇不点而朱,此刻正微微抿着,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
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梳成一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额前没有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勃勃,明丽照人。
她一手扶着门框,目光先是在徐福贵身上迅速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旋即落在父亲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