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联邦的命令
离新是被一阵轰鸣声吵醒的。
起初他以为是铁鼹鼠号或者锈风镇的载具启动外出了，但很快他错了。
声音的源头，是一艘从远方驶来的蒸汽船。
说是蒸汽船，它其实更像是一艘远洋巨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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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船体通体漆成了深灰色，各种大大小小的黄铜管道从船首蜿蜒到船尾，管道接口处嘶嘶地冒着白烟。船只的舷窗整齐排列，铜铸的窗框上雕着细密的齿轮和浪花纹样，甲板上则坐落着粗壮的系缆桩和巨大的机械绞盘。
「这是联邦专门长途运输的蒸汽货轮！它给我们送补给来了！」艾米兴奋地指着它说道。
之前说过，锈风镇本来是由接受劳务派遣的人建立的，压根做不到自给自足。镇子里几百号人的衣食住行，主要就靠联邦蒸汽货轮送来的补给。
它一个月才来一次，带来蔬菜瓜果丶日用物资以及联邦里的消息。
「怎么这次的补给也还是少了这么多？」
交接物资时，镇长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看向眼前的联邦官员，半恳求半催促似地开口。
「长官，我们这里可是有足足几百号人，其中还有不少老人和孩子呢.......而且我们每年都完成了联邦的指标！」
对方则是冷冷回答。
「不要多问，服从安排。」
远处，离新仔细地观察着对方。身为联邦的官员，他戴着圆顶的硬礼帽，穿着件制式的呢子大衣，胸前还有教会的徽记。
实际上在抵达锈风镇时，对方就已经注意到了停泊在这里的两座移动城市，以及甲板上的人类。
蒸汽货轮上的人们当时就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并引发了不小的骚动。而领头的官员则是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他们。
他在心底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毫无疑问，他们这些异界旅客到来的消息接下来将传遍整个联邦。不知道这个文明会有何反应，或许这锈风镇也不能多待了。
交付物资时，官员还下达了一个新任务。
「在我们下次到来之前，锈风镇需要完成一次高度拓荒。」他冷冷地说，「否则将取消补给。」
镇长一愣，眼睛难以置信地缓缓瞪大。
「高度拓荒？这是在开玩笑吗？」他急切而慌忙的说道。「您是知道我们镇子的资源和配置的！」
「这是联邦最新下达的特级行政令。」官员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光是你们，所有城镇都要进行。」
镇长完全怔住了。
「特级？这级别多少年没见了？我们联邦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对方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整了整帽檐，背着手踏上了舷梯。
.......
「呸！呸！」
在蒸汽货轮离去后，镇长对着它的方向，连连跺脚啐唾沫。
发泄了一番后，他的神情变得惆怅而无奈。
通过镇长之口，好奇的离新知晓了高度拓荒的内容。
简单来说，就是自联邦规定的标准水平线起步，一路攀升，直到抵达头顶那遥隔甚远的云海才算完成。沿途还需要收集各种数据。
之所以要这么做，原因也正如之前所说——空游文明处于黑雾不断上涨的困境中，需要不断往上迁徙生活。联邦需要尽可能地收拢数据，以便摸清高空的资源分布丶气候规律和生存边界。
但高层一个轻描淡写的命令，压在民众身上时却是一座山。
在空游世界，攀升远比下沉要难得多。上升时，载具的引擎需要输出比平时更高的动力，船身也必须抬到危险的角度，需要固定好所有物品和人员。
高空中还有紊乱的气流，骤降的气压和刺骨的低温。
因此若是想要完成一次高度拓荒，需要一艘特制的破空船，一个训练有素的专业团队，以及充足的高空攀升专用物资，比如抗冻的润滑油丶呼吸用的氧气瓶丶高热量口粮丶急救用的气压病药物等等。
而锈风镇的配置简直差得可怜。
镇上最好的载具是那几艘蒸汽船，但那是联邦淘汰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型号，船壳薄得能听见风在铁皮外嚎，引擎一拉高就喘，像头快要断气的老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