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陈导最后的大礼(万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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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6章 陈导最后的大礼(万字)

    翌日早上,天空仍在飘落雪花。

    暖气温和充盈套房,驱散了窗外所有凛冽寒气。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响起一阵急促刺耳的铃声,划破一室静谧。

    床榻中央,顾清缓缓蹙起清俊修长的眉宇,浑身泛起一阵无力酸软的疲惫感。

    他只觉胸口像压了一块温热柔软的千斤巨石,沉甸甸堵着胸腔,呼吸都跟着滞涩沉闷。

    手机铃声固执地反覆回荡,没有停下的趋势。

    压在顾清胸口那团柔软「重物」还不安分地左右轻轻蹭动,发丝蹭过他颈侧,伴随着几声含糊的哼唧。

    「谁?!」

    这下顾清彻底睡意全无,眼睫猛地掀开,漆黑瞳仁瞬间清醒大半,下意识就要撑着手

    臂直起上半身。

    「大神,你别动————」

    耳畔传来含糊软糯的女声,景恬陷在沉沉睡意里,意识尚且朦胧。

    一双圆润莹白的修长玉腿毫无顾忌地侧搭在顾清腰腹间,大甜甜整个柔软娇躯牢牢侧贴着他,呼吸均匀绵长,脸颊蹭着他带着温度的睡衣。

    顾清穿着睡袍,线条流畅乾净的薄肌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身侧的景恬睡得一脸安稳娇憨,眉眼温顺舒展,浑身软乎乎地埋在被褥里。

    「我这是————喝醉被人捡了?」

    顾清眼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一跳,视线下意识往下扫了眼被褥之下亲密相贴的两人。

    他抬手伸长手臂,指尖摸索到床头震动响铃的手机,指尖一按,彻底切断恼人的铃声。

    顾清抓了抓头发。

    他就知道在娱乐圈不能喝醉。

    不然沾酒失了自控,第二天醒来永远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枕边又会多出什么人。

    「还好是熟人。

    顾清缓慢转动视线,细细打量周遭装潢陈设,一眼便认出这是景恬常住的酒店套房。

    偌大房间里只有床上熟睡的景恬一人,没有第二道身影,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

    顾清撑着床垫微微抬起身,滑落的薄被顺着肩头往下坠,露出颈侧丶锁骨处深浅交错丶形状不一的淡红吻痕。

    有的浅淡似粉云,有的深刻醒目,斑驳错落印在白皙肌肤上,痕迹凌乱杂乱。

    顾清动作放得极轻,掰开环在自己肩头丶缠得紧实的莹白玉臂。

    他看向身侧熟睡的人。

    大甜甜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黑,明显是昨夜折腾得精疲力竭。

    可紧锁的柳眉全然舒展,脸颊泛着一层柔和粉晕,睡得安稳又憨甜。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顾清心底反倒生出几分庆幸。

    幸亏昨晚片场收工之后,景恬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要是换做旁人,或是没人看管任由自己独自醉酒,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以后但凡剧组有喝酒戏份,一定要把小雅姐叫在身边盯着。」

    顾清在心底暗暗记下这条准则,伸手拿起床头搁置的手机,屏幕亮起,数十条未读消息疯狂弹出,发信人全是赵雅。

    他点开聊天框,一条条翻看着消息,字里行间满是赵雅的惊慌失措:「老板,陈导一早让人传话,说我们离开酒店前必须先去剧组一趟,有工作安排!」

    「老板,你房间怎么没人?」

    「甜甜老师把老板你拐到哪了?我打景恬老师电话也是无人接通,急死我了!!」

    看着一连串满是焦急的文字,顾清指尖飞快敲字,发去一条安抚消息:「小雅姐,刚睡醒,我这边处理完马上回自己房间。

    发送完毕,顾清俯身抬手,将滑落至景恬腰腹的被褥往上拉高,严严实实盖住她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做完这些,顾清起身快步捡起散落在一旁的衣物,系皮带时还忍不住在心底暗自纠结胡思乱想。

    「我这应该不算事后穿衣服跑路的渣男吧?」

    他扪心自问,觉得这个罪名怎么都安不到自己头上。

    昨晚是喝醉了,是断片了,是被动的。

    怎么看,自己都更像是被渣的那一方。

    严格来说,他才是受害者。

    只是————

    「渣女」体质太弱,没坚持到系裤子就昏倒了。」

    「对了,补拍镜头?到底是哪一场戏的镜头?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顾清整理好衣襟,脑海里追溯宿醉之前零碎模糊的记忆,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陈大导演浑厚低沉的嗓音,除此之外再无半点线索。

    顾清心底满是疑惑,用手机留了个消息,告知景恬自己先去片场,便放轻脚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电梯抵达楼层,「叮咚」一声清脆提示音响起。

    「老板!!」

    等候在电梯门口的赵雅一看见顾清,原本焦灼紧绷的脸上瞬间涌上惊喜,立刻快步上前。

    顾清连忙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压低声音提醒:「嘘,先回我房间再说,浑身黏腻难受,我得先冲个热水澡。」

    他下意识侧身避开,不愿让赵雅凑近自己。

    身上还残留着昨夜暖昧过后混杂的气息,自己都觉得浑身黏糊不适。

    「哦哦好。」

    赵雅鼻尖轻轻翕动,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又飞快强行收敛,连忙乖巧点头。

    回到套房,顾清径直走进浴室冲澡,温热水流冲刷掉满身黏腻与宿醉疲惫。

    等他洗漱乾净丶换上乾净乾爽的内搭走出来时。

    房间里已经多了徐姐和助理的身影。

    徐姐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一边打着绵长哈欠,一边拿起梳子丶定型喷雾上前,细致地帮顾清打理造型,梳理额前微湿的碎发。

    「小雅姐,陈导那边有没有说清楚,今早具体要补拍哪一场镜头?」

    顾清任由徐姐摆弄头发,侧过头看向一旁翻看行程表的赵雅,轻声发问。

    「没有任何具体说明,陈导那边只传了一句口信,让我们赶到现场,其余消息就没透露。」

    赵雅指尖飞快滑动手机屏幕,眉头紧紧皱起,满脸苦恼地汇报今日紧凑行程:「还有老板,我们下午两点的航班飞回魔都,落地之后立刻要赶两场杂志专访,晚上还要拍摄新品代言物料,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一点空闲都没有。

    三天之后我们还要动身和陈思成导演汇合,一同飞往鹰国参加《唐探2》的海外开机仪式,半点耽搁不起。」

    「不用太焦虑,陈导特意一大早叫我们过去,多半是补拍清晨的外景镜头。」

    顾清安慰一句。

    等妆容丶发型全部打理妥当,一行人拎好随身随身物品乘车出发,车辆穿过落雪街道,一路直奔唐城影视基地片场。

    抵达片场化妆间时,顾清顿时察觉气氛格外反常。

    往日这个点化妆间只有化妆师,今日陈大导演一改往日在外监视器旁等候的习惯,独自坐在屋内皮质沙发上。

    摄像指导丶美术设计丶两位副导演丶场记一众剧组核心工作人员全都挤在狭小化妆间里,所有人神色尴尬,互相低头回避对视,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诡异凝重。

    「陈导,今早要补拍什么镜头?您要是提前跟我通个气,我也好提前做好状态调整,不至于毫无准备。」

    顾清缓步走入房间,眼底藏着几分诧异,这么大阵仗等候自己,实在不合常理。

    陈大导演抬眼看向他,素来乾脆利落丶气场十足的人,此刻话语竟罕见出现卡顿,连往日沉稳底气都弱了半截,迟疑半晌才开口:「乐天,你————这场戏不用提前做太多情绪准备,先去把戏服换上,换好咱们再细说」

    。

    围站在四周的剧组工作人员见状,只能僵硬地扯出几分尴尬笑意,轮番上前和顾清客套打招呼,谁都不敢率先开口透露实情。

    就在这时,一道惊疑的女声,陡然打破房间里压抑死寂的氛围。

    赵雅上前一步,本是打算从服装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本场顾清需要更换的戏服,可布料刚落入掌心,她指尖一捏,瞬间察觉到不对劲,「陈导演,这套戏服不太对劲吧?」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赵雅手中的衣物上,那是一件面料单薄至极的黑色宽袖薄袍,料子轻薄透光,除此之外只有一条宽松垮垮的白色内衬长裤,里外加起来仅有两层布料。

    没有夹层丶没有保暖内衬,连最基础的御寒打底都没有。

    赵雅想到一路走来,外面的寒冷与飞雪。

    她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火气,作为全权负责顾清衣食住行丶人身安全的经纪人,艺人的身体健康永远是她第一底线。

    「陈导演,我来的路上,外面现在还飘着大雪。

    就算拍摄全程待在室内,穿这么单薄的戏服也极易受凉感冒,能不能麻烦剧组再添几件保暖内衬?」

    赵雅还算冷静,耐着性子尽量保持沟通语气,转头看向主位沙发上的陈导,恳切拜托:「或者拍摄场地多添置几盆炭火取暖,保障艺人身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化妆间彻底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工作人员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赵雅站在原地,心头困惑越来越浓重,隐约察觉到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顾清眉头微挑,心底同样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陈大导演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掩饰住心底的窘迫,迟迟不肯开口解释,只是加重了咳嗽的声音。

    僵持片刻,其中一位副导演实在扛不住压抑气氛,心里骂了千百遍,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放低姿态丶小心翼翼开口解释:「赵老师,咱们这场戏份,不是室内棚拍。」

    「不拍内景?」

    赵雅大脑空白宕机足足两秒,消化完这句话。

    下一秒,她一双秀自猛地瞪得浑圆,音量不受控制陡然拔高,满是不敢置信:「不拍室内,意思是要去室外雪景里拍摄?!」

    「是的赵老师,我们预计拍半个小时左右。」

    副导演瞥了一眼赵雅的脸色,又小声补充一句。

    「你们有病吧!!」

    赵雅的脸色瞬间从难以置信变成了铁青,手里单薄戏服狠狠塞给身旁的助理,「外面雪都堆到脚踝了,你们让我家艺人穿着这件衣服,站在露天雪地里面拍戏?!

    「」

    「还站半个小时?!你们是拍戏还是杀人?!啊?!」

    赵雅上前一步双手叉腰,手指几乎要戳到副导演的鼻子上,尖声骂了出去,声音大得连化妆间外面走廊里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不是平日里我家艺人性子温和好说话,你们剧组就一次次肆意迁就丶得寸进尺,随便折腾他?!」

    赵雅转头直视沙发上的陈大导演,胸膛因为极致愤怒剧烈起伏,半点不留情面:「陈导,你就是再大牌的导演,你也没有资格做这种事情!

    「但凡我家艺人真出点事情,你们剧组有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你们谁敢站出来拍着胸脯说我来担?站出来!说话啊!」

    化妆间里静得可怕。

    一群大男人,被一个女人就差指着额头喷得满脸唾沫星子,却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这特么谁敢担保啊?

    站在雪地里拍半个小时,还是在穿着一件薄到透风的单衣的情况下。

    这是顾清,又不是哪来的二线三线小艺人。

    两部电影卖九十亿丶全网粉丝过亿丶春晚上个节目能霸榜热搜三天三夜。

    整个娱乐圈捆上所有一线的商业价值,都未必够顾清一个人打的。

    别说是冻伤了,你就是把「顾清被陈凯哥要求大雪天光膀子拍戏」这个消息捅到网上去。

    都不用等到第二天,今天下午,愤怒的粉丝就能开着卡车冲到唐城门口,把整个剧组围得水泄不通。

    热搜上能连着骂一个星期,他们剧组怕是能和「虐待艺人」这个标签绑在一起直到退休。

    所以,当听到陈大导演「让乐天穿单衣在雪地里站半个小时」的拍摄想法时。

    他们整个剧组所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全都在拼命反对。

    就差给陈导跪下死谏了。

    「陈导,就当我们求求您了,您就手下留情吧。」

    「让顾清老师不穿衣服在雪地里拍戏,您是要杀了他,还是想杀了我们啊?」

    「陈导!!你清醒一点!实在不行,咱们找个替身吧?」

    奈何,一点作用都没有。

    陈大导演坐在沙发正中央,面对着一屋子人近乎哀求的劝阻,他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松动。

    「这场戏很重要。」

    「你们根本不懂白居易,我拍了一辈子的戏,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众人心里叫苦连天。

    真让您老把这场戏拍了,我们就算不懂白居易,也得下去陪他了!

    正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陈导的脾气,所以才会有今天化妆间里这场集体劝谏的阵仗。

    在这场集体劝谏彻底失败后,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赵雅,之前的副导演就在拱火。

    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暗暗叫好,恨不得她再骂得狠一点丶最好直接把陈导骂到放弃这个想法。

    他们丝毫不怀疑赵雅有这个「实力」。

    她是顾清的经纪人,仅凭一条就足够了。

    陈大导演的脸色当然也不好看。

    被一个泼妇」指着鼻子骂,他活了六十多岁,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面指着骂过?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闭嘴」两个字都差点脱口而出,可每次话到嘴边。

    陈导余光扫到站在赵雅身后的顾清,又硬生生地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

    事实证明,哪怕是素来唯我独尊丶业内地位顶尖的大导演,做事依旧要权衡利弊丶保有基本理智,不能随心所欲。

    顾清安静站在赵雅身后半步的位置,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安静地看着。

    他心里拎得清清楚楚,黑白红脸总要有人分担,温和体面的好人形象需要他来维持。

    强硬对抗丶据理力争的黑脸,只能交由经纪人赵雅出面承担。

    能不能拍摄这场雪景戏丶愿不愿意承受这份辛苦是一回事,可若是,不付出任何代价,任由剧组随意安排高强度危险拍摄,传到整个影视圈之后。

    往后只会有更多不合理的拍摄要求接踵而至。

    娱乐圈的待遇区分从来细微却残酷。

    群演拍戏挨一记耳光,顶多打了就打了丶事后两句安抚。

    可一线顶流艺人毫无缘由承受同等委屈,背后牵扯的资源丶舆论丶粉丝情绪天差地别。

    更何况,如今的顾清综合热度丶作品实绩丶商业价值捆在一起。

    放眼整个华语娱乐圈,哪怕把所有一线明星全部叠加,都很难有人能与他抗衡。

    赵雅方才仅仅只是克制怒火斥责剧组。

    没有冲动下令让人拆除休息间丶叫停当日所有拍摄,已经是她最大限度收敛脾气丶顾及各方颜面的结果。

    「乐天,我知道你能读懂我执意要拍这场戏的初衷。」

    陈大导演深吸了一口气,他苍老的脸上,眼袋松垂泛着一层疲倦的青灰色。

    「我昨晚一夜未睡,反覆回看昨夜你云楼戏份的成片,才察觉到人物塑造还差最关键的一层底色。」

    陈导的嗓音沙哑乾涩,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他字字句句皆是发自内心的感悟,绝非以往故作高深的抽象说辞:「昨夜云楼之上,你演绎出了白居易倾慕李白丶胸怀浪漫诗意的诗仙风骨。

    可那仅仅只是白乐天人生的其中一面,少了他隐忍煎熬丶与自我拉扯挣扎的破碎感。

    这场雪中独行的戏份,恰好能填补这份人物缺憾。」

    「乐天,你读过白居易《与元九书》吗?」

    陈导见顾清轻轻点头,眼底瞬间燃起振奋光彩,语速不由得加快几分,字字铿锵地复述原文,」知我者以为诗仙,不知我者以为诗魔!这是白居易一生最真实的自我剖白。」

    这场漫天风雪里孤身漫步的镜头,是整部电影承上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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