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驭皇商:臣服于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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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祯元年仲秋,亥时,京师骤雨倾盆。

    狂风裹着冷雨狠狠砸在紫禁城的琉璃重檐上,碎成漫天雨雾,檐角铁铃被狂风扯得嘶声乱颤,宫道上的羊角宫灯被风雨压得弯下灯杆,昏黄的光晕在积水的地面晃出破碎的光,连乾清宫的朱红殿门,都被风雨浸得泛着冷硬的潮气。

    西暖阁内只点了四支烛台,烛火被窗缝钻进来的风撩得不停摇曳,将明黄色帷幔映得明暗交错。御案上堆着半尺高的六百里加急奏疏,全是各省巡抚丶布政使递来的急报,纸页被驿卒身上的雨汽打湿,墨迹晕开,字字都写着粮价暴涨丶民户断粮丶流民四起的惨状——河南丶山东流民已聚集成群,扒食草根树皮度日,京师街头更是有饥民倒毙,民生乱象愈演愈烈。

    崇祯帝朱由检一身素色常服,玉带松垮地系在腰间,指尖死死按着一份来自河南的奏疏,指节泛出青白。他登基未满一载,先以雷霆手段清剿阉党余孽,旋即又平定宗室藩王私蓄甲兵丶割据作乱的兵祸,朝堂尚未理顺,边备尚未整肃,国库本就被两场大事耗得见底,眼下这桩皇商乱市的祸事,彻底压得他眉宇间凝满戾气。

    殿外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靴声,伴着风雨声越来越近,守殿宦官刚要通传,殿门已被轻轻推开,两股裹挟着雨水泥泞的寒气猛地灌进暖阁,烛火瞬间矮了半截。

    两道身着绯色飞鱼服的身影躬身入内,肩头丶裙摆尽被雨水浸透,飞鱼纹样被湿衣贴得轮廓分明,腰间绣春刀的铜钚上凝着细密的雨珠,落地时齐齐跪地,腰背挺得笔直。

    「臣,锦衣卫男卫指挥使吴孟明,叩见陛下。」

    「臣,锦衣卫女卫指挥使沈清禾,叩见陛下。」

    两人声音一沉一清,同声启奏,压过了窗外呼啸的风雨,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崇祯帝抬眼,目光扫过二人满身风雨的模样,压着喉间的怒意,沉声道:「起来。朕召你二人深夜入宫,便是要问皇商哄抬物价一事,查得如何了?」

    吴孟明起身,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叠封着火漆的密卷,躬身递到御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金砖地上,晕开细小的水痕:「回陛下,臣与沈指挥使,率南北镇抚司丶仓粮核查千户所丶外勤督捕千户所,连查七日,已将始末彻查清楚。此番作乱并非零散商号滋事,而是八大皇商结成商会,由晋商魁首范永斗出任总会首,统一调度囤积丶统一抬价,蓄意搅乱市面。」

    他话音落下,沈清禾上前半步,与他并肩而立,清冷的声音字字清晰,不带半分拖沓:「陛下平定藩王之乱期间,朝廷尽数抽调心力安抚乱区丶整肃军纪丶筹措军资,暂松了商贸管控。八大御用皇商——晋丶徽丶陕丶宁波浙丶闽丶粤丶苏丶江右赣商,趁机联手把持京畿漕运丶江南粮仓丶沿海码头丶全国药材商号,尽数囤积粮米丶棉布丶军药,肆意加价哄抬。」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御案上的奏疏,语气更冷几分,指尖点向密卷扉页的明细:「京师一石糙米,半月内从三钱银疯涨至一两三钱,江南丶山东丶河南等地,粮价更是翻了四倍;棉布丶丝绸加价七成,百姓冬衣无着,仅京畿周边就有三千余户贫民无力购置寒衣;边关与乱后州县的疗伤药材,加价三倍有余,辽东丶宣大伤兵无药医治,流民染病难医,仅开封一府,半月内便有百余饥民病饿而死。」

    崇祯帝猛地抬手,将御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青瓷茶盏摔得粉碎,沸水溅在金砖上,转瞬便被寒气逼得凉透。

    「混帐!」

    他厉声喝斥,声音因震怒而发颤:「这群奸商!顶着朝廷御用皇商的名头,享着朝廷减免税赋丶垄断官贸的特权,国难当头,非但不报国恩,反倒趁火打劫,盘剥万民,私吞国利!吴孟明,沈清禾,可还有其他隐情?」

    吴孟明俯身,神色愈发沉肃:「回陛下,不止于此。密查证实,晋商丶陕商暗通后金,借着物资紧缺之机,将囤积的粮草丶精铁丶疗伤药材,偷偷从宣大丶雁门关隘走私出境,半年内私运精铁八万斤丶粮草三万石,尽数资敌;闽商丶粤商勾结沿海海寇,私运丝绸丶瓷器出海,牟取暴利,还为海寇提供朝廷海防消息;徽商丶苏商丶宁波浙商丶江右赣商,联手封锁南北漕运,截留官粮漕船,要挟朝廷索要盐铁专营特权,全然不顾江山社稷,不顾万民死活。」

    沈清禾紧接着开口,语气笃定:「臣率女卫潜入八大皇商内宅丶宗族帐房丶地下密库,破译暗帐密册,截取私通书信,联合北镇抚司男女千户签字核验,已掌握其囤积居奇丶偷税匿税丶私通外敌丶勾结藩王余孽的全套罪证,涉及商号四百余处丶隐秘帐房七十三处,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再无辩解余地。」

    风雨拍打着窗棂,发出砰砰的闷响,像是敲在人心头。崇祯帝在暖阁内来回踱步,龙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深知,八大皇商盘踞全国商贸命脉数十年,根基深厚,更有朝堂官吏丶地方府县暗中包庇,若不彻底将其收服,令其俯首臣服于大明,这大明江山,迟早要被这群奸商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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