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唐少年郎
房遗直眉眼周正,一身贵气。他爹是大唐宰相,出了名的谨慎持重,但他这儿子却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目间自有一股子磊落之气。父子俩长得有七分像,但房遗直比他爹多了一分少年人的锋芒。
旁边站着长孙冲,赵国公长孙无忌家的嫡子,皇后娘娘的亲侄子。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墙上那块「内府特供」的牌匾。论起血缘关系,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一个虎背熊腰的少年郎挤在他俩中间,几乎把旁边两人都挤得往外靠了半步,正是程老赖的种,程处默。这股子混不吝的气质,一看就是宿国公府出来的。
那个最安静的,站在最边上,便是英国公李绩的次子李思文。小小年纪一把年纪,沉稳得像个小老头。他爹是当世名将,他本人据说从小就在军营里摸爬,手上是有真功夫的。
好家夥,这哪一个不是长安城里能横着走的螃蟹?
「哎哟!几位郎君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只是这小店粗陋,怕是招待不起几位贵客。」
「李监丞不必多虑。今日是我牵头邀他们来的。家父常言,李监丞以布衣之身行利国之事,是长安城少有的奇人。我这些兄弟,各有各的心思,但都是慕名而来,绝无恶意。」
这话说得体面。既亮出了来意,又替其他三人兜了底。
不愧是房玄龄教出来的儿子,十六七岁的年纪,说话已经有了火候。
石头端上茶来,程处默一口灌了大半碗,抹抹嘴,大大咧咧地开口,「李监丞,我爹说您那把刀,连侯尚书都夸。我就想问问,这刀真能斩甲三十札?那明光铠我可是见过,厚实得很。」
李闲知道,前厅人多眼杂,门外还有一堆竖着耳朵的食客,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说。
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几位郎君,若是真想探究这其中的奥秘,不如随我移步后院去看看。」
众人相看一眼,点头跟着李闲穿过前厅,掀开棉帘,直奔堆满焦炭丶铁渣的后院。
程处默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嚷嚷:「李监丞,你这院子是遭了祝融还是被贼娃子刨了?比俺家马厩还乱!」
「处默,闭嘴!」房遗直轻呵一声,目光却落在李闲身上,带着探究,「我等来时,听闻李监丞前些日子,与太原王氏起了些风波?」
「让几位公子见笑了。」李闲打着哈哈,「市井小民,鸡毛蒜皮,不值一提。」
可不是嘛,差点被人家连人带店一起扬了,能不值一提吗?
但在这四位面前,叫苦叫屈只会让人看轻。你一个大老爷们,被人欺负了就哭鼻子,谁还瞧得起你?
装硬汉又太假,这四个都是在权贵堆儿里泡大的,什么人没见过?一眼就能看穿你那点虚张声势。
不如四两拨千斤,一笔带过,反倒显得从容。
「以一介布衣,硬抗五姓七望,这可不是鸡毛蒜皮。」房遗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佩服,「家父也常说,世家盘根错节,积弊难除。李监丞此举,是真豪杰。」
「房公子谬赞,愧不敢当。」
李闲心道,你爹那是宰相,说这话是忧国忧民。我这是被逼上梁山,能一样吗?
「那些虚头巴脑的先别说!」
程处默突然一个箭步,冲到角落,死死盯着一块被劈成两半的铁甲残片,眼神狂热得吓人。
「李监丞,那刀真能斩甲三十札?」
行吧,既然来了,总得给人家看点真东西。
「程小郎君若是感兴趣,」李闲从墙上取下柄备用的试制刀,双手递过去,「不妨自己试试。」
程处默眼睛一亮,接过刀,在手里掂了掂。手腕翻了个花,那柄横刀在他粗壮的指间灵活得不像话。
到底是将门虎子,兵器入手便知轻重。
他看准了角落里一块竖在木架上的铁砧边角料,双脚一错,腰胯猛地一拧,横刀拖着一道寒光,猛地往那铁砧上劈去!
「咔!」
铁毡应声而短,切口平整如镜。
「好家夥!」他翻来覆去地看那刀,「这比我家那把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老子——啊不,我跟我爹比过刀,他那把百炼斧砍这玩意儿都没准崩口!李监丞,这刀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