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去巴黎,申请专利,顺便打听点新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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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完了?」林恩有些意外。

    「完了。」职员看了他一眼,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职业性的微笑,准确说,是见多了菜鸟的那种笑,「年轻人,第一次申请专利?」

    「是。」

    「那你知道,我们的专利是『登记制』吧?」

    林恩点点头:「知道,没有实质审查。」

    「知道就好。」职员把表格收进一个木匣子里,「交了钱,登了记,这东西在法律上就是你的了。」

    他说着,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印刷好的小纸条,推到林恩面前:

    「不过,以后你的产品上,必须标注这几个字母。」

    林恩低头看去。

    纸条上印着一行大写字母:S.G.D.G.

    「这是……」

    「Sans Garantie du Gouvernement.」职员用带拉长了腔调念了一遍,「『政府不保证』。所有专利都得标这个。」

    林恩愣了一下:「政府不保证?那这专利……」

    职员摆摆手,显然被问过太多次了:

    「意思是,政府只负责登记你的发明,但不负责检查你这发明是不是真的有用丶是不是真的新颖。如果有人告你的专利无效,你得自己去法院打官司,证明你的发明确实具有创新性。以后如果有人未经允许就仿制,你就可以拿着专利证书去法院告他。」

    林恩听懂了。

    他想起上辈子听说过的一些段子,说是19世纪的法国专利局,有人连「永动机」都注册成功过。

    看来不是段子,是真事。

    登记制就登记制吧,反正林恩对自己的专利很有信心。

    「下一个!」职员已经朝后面招手了。

    林恩提着箱子让到一边,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等着叫号领证书。

    专利局里的人来来往往,林恩闲着没事,竖起耳朵听那些排队的人聊天。

    「听说了吗?基佐又拒绝了选举改革的要求!」

    「那个老顽固,迟早被赶下台。」

    「别做梦了,国王护着他呢。」

    「等着瞧吧,老百姓快饿死了,他们还在那儿享福……」

    林恩竖起耳朵听了几句,心里暗暗记下。

    1847年的巴黎,政治气氛已经相当紧张了。

    基佐是七月王朝的首相,保守派的代表,坚决反对扩大选举权。

    民间的不满情绪越来越浓,加上经济困难,革命的火药桶已经堆得老高。

    大概等了半个多钟头,林恩终于听见柜台后面的职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勒布朗!林恩·勒布朗!」

    他连忙提着箱子走过去。

    职员递过来一个硬纸筒,上面贴着标签,封口处盖着红色的火漆印章,印着七月王朝的王室徽章。

    「拿好,别弄丢了。」职员打了个哈欠,「凭这个,你就是法律承认的发明人了。有效期十五年,从今天算起。」

    林恩接过纸筒,心里也跟着踏实了不少。

    从专利局出来,林恩抬头看了看天色。

    正午刚过,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南边,光线倒还算充足。

    「先生,还去哪儿?」车夫还在原地等着,叼着个熄灭的菸斗,百无聊赖地整理马缰。

    「塞纳街,巴黎大学那边,去理学院。」

    「得嘞!」

    马车穿过新桥,沿着塞纳河左岸一路向东。

    林恩把脑袋探出车窗,看着沿途的街景。

    说实话,1847年的巴黎和他印象中的那个「浪漫之都」完全是两码事。

    街道狭窄拥挤,到处是马蹄和车轮溅起的泥浆。

    房子倒是挺有味道,灰白色的石墙,深色的木窗,偶尔能看见几栋正在施工的建筑。

    关键是味道,马粪丶煤烟丶烤面包丶还有不知道从哪飘来的臭水沟味儿混在一起,那感觉……

    「这才叫『原汁原味』的十九世纪。」林恩揉了揉鼻子,把脑袋缩回来。

    马车在一栋灰扑扑的石楼前停下。

    车夫回头喊:

    「先生,到了!这儿就是巴黎大学理学院。不过您要找的那个什麽……杜马教授?我劝您先别进去。」

    「为什麽?」

    车夫朝不远处努了努嘴:「您看。」

    林恩顺着看过去,只见石楼门口围着一群学生,大概有二三十个,正举着几块木牌喊着什麽。一个穿黑色制服的校工站在门口,拼命挥手让他们散开。

    「又是闹事的学生。」车夫见怪不怪地说,「最近老这样。听说是因为什麽选举改革的事,跟教授们吵起来了。您这会儿进去,八成连大门都挤不进去。」

    林恩皱了皱眉。

    这运气,真是……

    「那附近有没有别的门?或者能打听消息的地方?」

    车夫想了想:「旁边有条小巷,有个小咖啡馆,学生们老在那儿待着。您要不先去那儿问问?」

    「行。」

    林恩付了车钱,提着箱子朝那条小巷走去。

    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了车夫说的那家咖啡馆。

    门面不大,一块褪色的木招牌上写着「三学士咖啡馆」,油漆斑驳得都快认不出字来了。

    门口停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里面传出一阵阵嘈杂的说话声。

    林恩推门进去,里头比外面看着宽敞些,十来张木头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大多是年轻人,穿着各式各样的外套,有的还戴着学生帽。

    墙上贴满了褪色的海报和手写的传单,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幅大大的漫画,画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坐在钱袋子上,下面写着一行字:「基佐先生喂饱了谁?」

    林恩在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坐下,把箱子紧紧挨着腿边放好。

    一个系着脏围裙的夥计晃悠过来,懒洋洋地问:「喝什麽?」

    「咖啡。」林恩说。

    「哪种?有巴西的,有爪哇的,还有……」

    「最便宜的就行。」

    夥计撇撇嘴,转身走了。

    林恩环顾四周,竖起耳朵听那些学生聊天。

    邻桌坐着三个年轻人,正激烈地争论着什麽。

    「我说,基佐那个『劳动吧,你就会变富』的鬼话,纯粹是放屁!」一个满脸痘印的男生用力敲着桌子,「工人一天干十四小时,连黑面包都快吃不起了,拿什麽变富?」

    「所以得改革选举制度啊。」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接话,「只要咱们有了投票权,就能换掉这帮只保护有钱人的混蛋。」

    最后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男生却摇摇头:

    「光投票有什麽用?里昂的工人几年前就投票了,结果呢?还不是照样饿死人。要我说,得学英国人,搞宪章运动,提六点要求,年年提,月月提,提到他们答应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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