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她一句话没说就把黑市翻了个底朝(2/2)
第一轮完成。
零成本。
一张过期身份卡换了一次质检的机会。质检换了一个好滤芯和一个破面罩。好滤芯换了一身衣服和鞋子。
这就是金融系统的底层逻辑。
不需要货币。不需要语言。
你只需要找到一个信息差。然后用它撬动第一个交换节点。节点一旦滚起来,链条就会自己运转。
她穿着新衣服。戴着破面罩。走到通道中段。
站在壮汉的隔间前面。
拿出那个有裂缝的坏滤芯。
放在壮汉面前。
壮汉瞟了一眼。没接。
她没急。
她从旁边地摊上扫了一眼。走过去两步。蹲在一个不起眼的杂货隔间前面,从一堆杂七杂八的碎料中间捏起了一小截灰褐色的软条。
树脂胶。或者某种合成密封条。在废土里大概是最常见的修补材料,和铁丝丶布条并列。
她回到壮汉面前。
从滤芯老人的炉子上借了一点火。把那截密封条搁在一块废铁片上,靠近火苗烤了几秒。
密封条软化了。变得黏稠。
她用手指把软化的密封条精确地抹进滤芯边缘的裂缝里。抹平。按实。等了十来秒让它冷却硬化。
裂缝。消失了。
密封面完整。用指甲扣了一下,硬度和原装部分几乎没有差别。
壮汉看了一眼修好的滤芯。
拿起来。掂了掂。贴在面罩上试了一下气密性。
他的眼神变了。
一个修好的滤芯,在这条通道里的售价是三到四片灰色。修补成本几乎为零。
她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壮汉盒子里的灰色平板。
两片。换一个修补过的滤芯。
壮汉想了一下。
掏了两片灰色扔在她面前。
第二轮完成。
坏滤芯变成了货币。
她攥着两片灰色平板。走回通道入口附近。走到一个卖食物的隔间。花一片灰色买了两块干肉和一块根茎类的东西。
剩一片灰色。
回到滤芯老人面前。把剩下的那张身份卡还给他。
老人愣了一下。
她没要卡了。卡的最大价值已经被她榨乾了。继续持有反而是风险。
老人把卡收了。
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警惕了。是那种底层交易者看到」专业人士」时特有的眼神。
她花了三分钟建模。
滤芯流通链条:底层拾荒者捡废铁和零件,回来换灰色货币。灰色货币用于购买食物和生存必需品。而在生存必需品中,防酸面罩和滤芯的需求是刚性的。
但供给端有一个明显的瓶颈:好滤芯极少。大部分滤芯有裂缝或密封不良。需要维修。但没有人提供维修服务。
因为修滤芯需要材料和技术。底层拾荒者没有。
但她有。
她不需要多高级。用密封条就够了。如果后续能找到更好的树脂或者高分子材料,修补效果可以做到接近新品。
她需要一间工坊。或者一个已经有工坊的人。
她想到了三妹。
同心剂在胸腔深处跳了一下。很模糊。方向不明。但在。
她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一片灰色平板和食物。
不够。
药。她需要药。消炎药。退烧的。江巡在山上烧着。
她重新走进通道深处。
通道里没有专门的药品摊位。但在角落里,一个戴着厚重护目镜的中年女人面前摆着几十个小瓶子。有些颜色她认得出来。红色的丶蓝色的。
她蹲下来。逐个看标签。
看不懂文字。
但有一个瓶子的标签上画了一个火焰符号和一个向下的箭头。
退烧。
她拿起来。瓶子很小。大概只有十毫升。
她用手势问价。
中年女人伸出全部十根手指。然后又伸出全部十根。
二十。
二十片灰色。
江未央站在那里。
面罩后面的脸没有表情。
二十片。她手里有一片。差十九片。
以她目前的倒买倒卖速度,十九片大概需要四到六个小时。
太慢。
他在山上烧着。
她转身。往通道中段走。
回到壮汉面前。
壮汉还坐在椅子上。看到她回来,挑了一下眉。
她蹲下来。
在地面上蹭出一小块乾净的区域。用手指在地上画。
第一个图:一个圆圈。圈里画了一个简化的滤芯形状。旁边写」2」。
箭头。
第二个图:另一个圆圈。圈里画了更大更好的滤芯。旁边写」5」。
意思是:我能用两片成本把坏滤芯修好,用五片的价格卖出去。利润三片。
第三个图:面罩修复。同理。
她在三条链旁边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又画了一堆灰色平板。
钱。源源不断的钱。
壮汉看着地上的图。
她伸出两根手指。
然后指了指壮汉盒子里的灰色平板。
伸出全部十指。收回。又伸出全部十指。
二十。
借我二十。
壮汉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在地上加了第四个图。画了一个」3」。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太阳的符号。
三天。三天后还。
壮汉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伸出三根手指。指了指她画的」20」。又在旁边用脚尖蹭出一个数字。
30。
三天后还三十。五成利息。
废土高利贷。
她没还价。
点头。
壮汉从盒子里数出二十片灰色扔在她面前。
她把二十片捡起来,揣进口袋。
转身走向卖药的中年女人。
把二十片灰色拍在桌上。
退烧药拿走。
她把药塞进内兜。
然后她做了最后一件事。
转身。走回壮汉面前。
第三次。
壮汉明显有点不耐烦了。
她没管他的表情。蹲下来,在地上之前画的图旁边加了一组新的画。
先画了一个人。自己。
然后画了一条线,从自己延伸到通道外面。指了指城墙缺口的方向。
然后她画了一个叉。死亡。
再画了一条线,从叉延伸回壮汉面前。
在那条线的尽头,画了一个」0」。
意思非常清楚。
我出了那个缺口就进入废土荒地了。荒地里有拾荒者丶有野兽丶有酸雨。如果我死在了外面,你那三十片灰色一片都拿不回来。
她指了指壮汉身后挂着的武器。
再指了指壮汉旁边站着的两个帮手。
最后指了指自己。
护送。
你派人送我回去。保护你的投资。保住我的命就是保住你的钱。
壮汉的表情变了。
不是不耐烦了。是那种生意人在做风险评估时才会露出来的认真。
他看了看她。看了看地上的图。又看了看她。
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转头对身边两个手下说了几句废土语言。
两个人站起来。
都是壮的。穿着灰黑色的粗重工装。腰间别着武器,不是土制的,是某种带握把的短管金属家伙。有击发机构。有枪管。制式不一,但看得出来比拾荒者的那些废铁棍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壮汉看着她。
她点了一下头。
转身。
走向缺口。
两个武装打手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她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通道最深处那面墙上的全息悬赏令。
悬赏金额。暗红色计价。
她在脑子里把暗红色按十二比一换算成白色,白色再按十二比一换算成灰色。
那个数字,足够买下这整条通道。
连通道带里面的人。
她把面罩往上推了推。
走出缺口。
走进酸雨里。
往垃圾山的方向走。
往他在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