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王与后(1/2)
红堡,梅葛楼。
这里的空气和龙穴截然不同—一弥漫着药草丶薰香。
阿莉森·海塔尔坐在国王寝室的窗边,手里拿着一封信。阳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她深绿色的裙摆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读得很慢,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什么:「——戴蒙亲王与雷妮拉公主已顺利抵达泰洛西,与瓦兰提斯使者艾露娜·兰瑟达成协议。」
「三方将组建联合舰队,共同清剿石阶列岛残存的海盗势力,并重建贸易航线——」
「泰洛西大君已同意投降,以换取黑党的军事保护————」
她读的是伪造的信件。
真实的情报,阿莉森一个字都没读。
她读的这封信,是大学士欧维尔精心伪造雷妮拉的字迹,每一个词都符合韦赛里斯一世期待的和平愿景。
黑党接受东西分治,转向东大陆发展,绿党统治维斯特洛,两边井水不犯河水,坦格利安家族免于内战的悲剧。
病榻上,韦赛里斯一世半躺着。
面具下的眼睛半闭着,听到某些段落时会微微睁开,露出一丝欣慰的光。
「很好。」韦赛里斯的声音很虚弱,像风中残烛。
阿莉森读完了。
她把信纸折好,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端起一杯药水喂到韦赛里斯嘴边。
「陛下,该喝药了。」
国王喝了一口,大部分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衣襟。
「休息吗?」阿莉森轻声问,用丝帕擦去他脸上的水渍。
韦赛里斯摇摇头,虽然动作轻微得像颤抖:「不——再坐一会儿。」
「阳光很好——」
他看向窗外。
从梅葛楼的这扇窗,可以俯瞰整个红堡。
阿莉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爱这个男人了,或许从未真正爱过。
他们的婚姻始于政治,维系于责任,如今只剩下一种习惯性的相伴。
但她可怜他,这个被疾病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丈夫,这个至死都活在美好幻想中的君主。
「阿莉森——」韦赛里斯忽然开口。
「我在,陛下。」
「你恨我吗?」
阿莉森浑身一僵。
她转过头,看着黄金面具下那双浑浊但依然锐利的眼睛。
韦赛里斯在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阿莉森的声音有些乾涩。
韦赛里斯抬起手,那只手瘦得皮包骨,皮肤松垮,布满老年斑一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因为我亏欠你——很多。」
「王后之位,子女,家族的荣耀——这些我都给你了。
「但有些东西——我给不了。」
他顿了顿,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怨我偏袒雷妮拉,怨我以前无视伊耿与伊蒙德。」
「怨我——从未真正把你放在第一位。」
「我对不起艾玛,也对不起你,阿莉森。」
阿莉森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她用力眨眼,想把泪水憋回去,但失败了。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韦赛里斯的手背上。
「我不恨您,陛下。」她说,声音哽咽。
这是真话。
恨太累了,而她早已在这一段婚姻中疲惫不堪。
韦赛里斯似乎松了口气。他重新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轻:「那就好——那就好——叫孩子们来吧——」
「我想见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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