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图书馆四楼的陈先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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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上午林墨在家把铜壶那期的踩点笔记整理了一份。

    七点开炉。开料。成型。锁口。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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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关键环节。每个环节需要什么机位丶什么景别丶什么收音方式——他一条条列出来。

    铜壶跟肠粉丶修表都不一样。

    前两期核心是「静」——石磨转动的静,齿轮咬合的静。

    铜壶是「动」。是火丶是锤丶是铜片在高温下变红丶冷却丶再变红的循环。

    节奏得起来。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

    「这一期用锤声打节奏。前段慢,中段密,尾段回到单锤。」

    写完,合上本子。

    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

    下午三点的约。他打算两点半出门,两点五十到图书馆,留十分钟熟悉环境。

    不早不晚。

    ——

    十二点,他给自己煮了一碗馄饨。

    超市买的速冻款,加了一把青菜和几滴香油。

    吃完他没有立刻收拾,坐在餐桌前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在过下午的场景。

    姓陈。四十上下或者五十出头的可能性都有。

    来南城办事——但选择跟他见面的时间是「下高铁的第二天下午」,不是「当天晚上」或「离开前一天」。

    这个时间节点说明——见他不是临时起意,是行程里排好的一项。

    而且是「半小时就够」。

    半小时。

    不是聊天,是「交付」。

    交付什么?

    苏晴月说过——不要当场答应任何事。

    林墨心里已经有了底线。

    他洗了碗,回到卧室换衣服。

    没有刻意打扮——白衬衫丶深灰色针织外套丶休闲裤丶板鞋。

    跟平时出门拍视频没什么区别。

    他不想让对方觉得他「重视」这次见面。

    ——

    两点半出门。

    天有点阴。风比昨天大,吹得行道树的叶子哗啦啦响。

    林墨骑共享单车到了地铁站,坐两站到市中心。

    市图书馆的四楼咖啡吧他之前来过两次——原本是给读者提供休息区的地方,后来引进了一个独立咖啡品牌。位置不好找,人不多,环境安静。

    两点五十,他到了。

    咖啡吧里客人稀稀拉拉,大部分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戴着耳机对着电脑。

    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视野好——能看到整个咖啡吧的入口,也能看到窗外街景。

    点了一杯美式。

    三点整。

    门口进来一个人。

    中等身材,穿着深色羊毛外套,里面是一件普通的深灰色毛衣。头发花白但修剪整齐,年纪大概五十五左右。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目光在林墨身上停了半秒。

    然后走过来。

    「林先生。」

    「陈先生。」

    对方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陈先生点了一杯清茶。

    林墨观察了一下他。

    眼神平和,动作从容,坐下的时候脊背挺直但不僵硬。手上有薄茧——不是常年握锄头那种粗茧,是握过枪的老茧,位置在虎口和食指第一节。

    现在应该不常握了。但曾经握过很多年。

    「路上顺利吗?」林墨开口。

    「顺利。谢谢。」陈先生笑了一下,笑容淡而礼貌,「我不占您太多时间。半小时。」

    「您说。」

    陈先生从外套内兜里取出一个小信封,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不厚。

    「这里面是一张卡片。上面有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联系方式。」

    林墨没伸手。

    「什么时候用?」

    「任何时候。」陈先生端起刚上来的茶,抿了一口,「您觉得需要用的时候。」

    林墨看着那个信封。

    「陈先生,我想问一个问题。」

    「您问。」

    「上一位跟我谈话的先生,他说——如果我不感兴趣,就当喝了杯茶。这句话现在还成立吗?」

    陈先生放下茶杯。

    「成立。」

    「如果我把这张卡片带回家,一辈子不打这个电话——」

    「那就是一辈子不打。」陈先生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这张卡片不是任务。是一个入口。用不用,什么时候用,都由您。」

    林墨盯着信封看了两秒。

    「那我可以问——你们希望我用它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情况?」

    陈先生沉默了几秒。

    不是在犹豫怎么回答,是在选择怎么说。

    「举个例子。」他终于开口,「您做直播,您做手艺人系列的视频。这些工作会让您接触到一些人丶一些地方丶一些信息。绝大多数是您日常能处理的。但极少数——可能会碰到您处理不了的。」

    「什么样的算处理不了的?」

    「比如——您在某个地方拍到了某样东西,觉得不对劲,但报警又觉得依据不足;比如——某个陌生人主动接近您,动机不明;比如——您在直播里说了一句话,第二天就有人开始查您的家庭信息。这类情况,警方会介入,但介入是有边界的。有些边界之外的事,我们可以补位。」

    林墨听着,没打断。

    陈先生喝了口茶,继续。

    「当然,反过来也成立。如果我们这边有一些事,觉得您的能力和渠道能帮上忙——会通过这张卡片跟您联系。但不强制。您不方便就是不方便。没有后果。」

    林墨终于伸手,把信封拿了起来。

    没有立刻打开。

    放在自己身前。

    「陈先生。」

    「嗯?」

    「我姐姐是刑警。我女朋友也是刑警。我从小被爷爷训练。这些您都知道。」

    「知道。」

    「那您应该也知道——我一直在用我自己的方式做事。不是不信任体制。是我更习惯自由的方式。」

    陈先生点头。

    「知道。这也是我们递这张卡片给您的原因。」

    林墨挑了一下眉。

    「什么意思?」

    「如果您习惯的是'按规矩来',那您应该考公考编,走正常渠道。我们没必要接触您。」陈先生的语气平静,「但正因为您习惯的是自由方式——所以有些事,您能做而我们不能。您的直播间是您的场,您的镜头是您的眼睛,您的关系网是您的网。这些东西——我们不想改变它们,我们想在它们保持原样的情况下,跟您有一个连接方式。」

    林墨盯着他看了几秒。

    「就这些?」

    「就这些。」

    「没有具体任务?没有考核?没有'先试用一段时间'?」

    陈先生笑了。

    「没有。」

    「那你们图什么?」

    「图一个可能性。」陈先生把茶杯放下,「很多人一辈子都用不上那张卡片。这没关系。我们准备了一百张这样的卡片,只要有其中五张丶十张,在关键时刻被打回来——就够了。」

    林墨明白了。

    这是一种「备份系统」。

    不是招人。是撒网。撒一张覆盖全国各行各业的丶可以在关键时刻互通的网。

    网眼很大,大部分时候没有任何人穿过它。

    但一旦某个节点被激活——那个节点周围的所有资源,都可以通过它调动。

    这个逻辑很聪明。

    也很——克制。

    不试图控制谁,也不试图改造谁。

    只是保留一个「如果需要,可以联系」的可能性。

    「我能拒绝吗?」林墨问。

    「能。」陈先生毫不犹豫,「您把信封推回来,我拿走。今天就当没来过。」

    林墨看着桌上的信封。

    看了大概五秒。

    他把信封拿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内兜。

    「我收下了。」他说,「但我保留一辈子不打这个电话的权利。」

    「那是您的权利。」陈先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祝您的生活顺遂,林先生。」

    他站起来,把喝了一半的茶留在桌上。

    走到咖啡吧门口的时候,他回头。

    「对了。」

    「嗯?」

    「您爷爷让我给您带句话。」

    林墨挑眉。

    「他说——'你收不收无所谓。反正我这辈子挑对了一件事。'」

    林墨愣了两秒。

    然后忍不住笑了。

    老爷子。

    到这个岁数了,说话还是这个调调。

    不当面夸他,一定要通过别人转述。

    而且转述的这句话——听起来是在夸他,其实核心是在说「我」。「我挑对了」。

    典型的老兵作风。

    「帮我谢谢我爷爷。」林墨说。

    「我会转达。」

    陈先生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从进门到离开——正好二十五分钟。

    比约定的半小时还提前了五分钟。

    ——

    林墨坐在窗边,把杯里剩下的美式喝完。

    他没有立刻掏出信封。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

    风还在刮。街对面的一家店铺挂的红色横幅被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片不安分的旗。

    咖啡吧里的暖气把玻璃烘得有点雾。他伸手在玻璃上抹了一小块,看到楼下人行道上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正在系松开的鞋带。

    一切都很日常。

    他掏出手机,给苏晴月发了条消息。

    【见完了。人已经走了。给了张卡片,说需要的时候可以打上面的电话。没有任务,没有考核,没有条件。我收下了。】

    苏晴月的回覆大概十几分钟后到——她今天下午应该在跟受害者做笔录。

    【收下了就收下了。不用有心理负担。但那张卡片放好。别让别人看到。】

    【嗯。】

    【今天见你的人姓什么?】

    【姓陈。】

    苏晴月没有再回。

    林墨知道——她可能会把这个信息报给她自己的上级。不是「举报」,是「备案」。

    刑警的职业习惯——所有可能跟工作有交集的人和事,都要留个底。

    他不介意。

    反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

    他离开咖啡吧的时候三点五十。

    外面风更大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图书馆的书架间逛了一会儿。

    从社科走到文学,从文学走到艺术。

    在艺术区他停了下来——书架上有一本《中国传统工艺美术》,很厚,硬壳精装。

    他抽出来翻了翻。

    里面有一章讲铜器工艺。图片丶图纸丶工艺流程——都有。

    他把这本书借了。

    图书馆的借书卡他去年办的,一直没用几次。

    刷卡的时候管理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那个拍肠粉师傅的?」

    「是我。」

    管理员笑了。

    「我特别喜欢那个视频。放了三遍给我妈看。她当年就是在那个巷子里买米浆的。」

    林墨也笑了。

    「下一期是修表铺。刚发。」

    「我看了。」管理员点头,「我记得你现在正在准备下一期?」

    「打铜壶。城北。」

    「哦——那家我知道!王师傅嘛!我小时候我妈带我去他那配过一个铜锅盖。手艺真的好。」

    管理员越说越激动。

    林墨没料到这么快就有人认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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