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柳依依的愤怒(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我看此次杀神道百年顺位,第一人的位置,非花道友莫属!」

    「不,是舍你其谁!」

    两人一左一右,将花晓围在中间。

    马屁拍得震天响,唾沫星子都快隔着黑袍溅到花晓身上了。

    花晓落地站定,宽大的黑袍微微拂动。

    面对两人汹涌而来的吹捧,她只是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那飘忽的声音依旧平淡:

    「小场面,不值一提。」

    话虽如此,但她既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出言打断两人的奉承。

    甚至那黑袍下的身形,似乎都微微挺直了一些。

    隐约透出一种……

    颇为受用的姿态。

    陈阳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花晓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想当初,仅仅是一个道纹领队带着八个道石弟子组成的锁灵绝杀阵,就让他和江凡陷入苦战。

    险些丧命。

    可如今。

    花晓一人。

    便轻易击溃了由道韵天骄带领,数十名精锐弟子组成的防线。

    逼得对方动用珍贵符籙集体逃命……

    这其中的差距,已不是巨大二字可以形容。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道韵筑基……灵力运转只要彻底压过对方,便能形成如此碾压之势。」

    陈阳心中喃喃自语,对道基二字的分量,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认知。

    同时。

    对那寒热池中可能存在的,能修补道基的精纯业力,也生出了更强烈的渴望。

    他定了定神。

    也走上前去,暂时压下心中震撼,问出了当前最实际的问题:

    「花道友神威,我等佩服。」

    「只是……如今这寒热池虽已到手,接下来又当如何?」

    「方才,是九华宗弟子守护此池,抵御外敌。」

    「如今换了我们,是否……也该考虑如何守住这寒热池了?」

    他的语气谨慎,带着明显的忧患意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五十丈方圆的寒热池,在地狱道中绝对是令人眼红的资源。

    九华宗能占,他们就能占,那其他宗门……

    会不会也想来分一杯羹?

    刘有富闻言,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陈行者多虑了!守住此地,简单!待我布下几重阵法结界,保管叫寻常宵小难以靠近!」

    说着。

    他便开始从储物袋中掏摸阵旗,阵盘等布阵器物。

    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陈阳眉头却未舒展:

    「一些阵法结界,或许能防住寻常散修或小宗门。」

    「但万一……那陆浩去而复返呢?」

    「他虽败走,但终究是道韵筑基,若纠集更多同门,或邀请交好的其他宗门天骄一同杀回……」

    ……

    「杀回来?」

    不等陈阳说完,一旁的花晓便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笑。

    那飘忽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自信与傲然:

    「呵呵,他是我的对手吗?」

    「方才若非他跑得快,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借他三个胆子,看他敢不敢再来!」

    刘有富也连忙帮腔:

    「没错没错!」

    「有花道友坐镇于此,那陆浩若敢再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陈行者,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陈阳看着两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无奈。

    他沉吟片刻,换了个角度问道:

    「我并非单指陆浩。」

    「我是说,万一陆浩逃去九华宗另外两处寒热池驻地,搬来更多救兵,甚至……」

    「请动其他与九华宗交好的宗门助拳,那又当如何?」

    这话一出,花晓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

    片刻后。

    她伸手入怀,再次取出了那张暗黄色的地狱道地图,将其展开。

    「放心。」

    她指着地图上代表此处寒热池的标记,又指向另外两个距离颇远,同样标注着九华宗字样的标记:

    「这地狱道地域极为宽广,且受业力与红云影响,神识探查和飞遁都大受限制。」

    「九华宗另外两处驻地,距离此地最近的,直线也需十天以上的路程。」

    「等他们得到消息,再商议丶集结丶赶来……」

    「至少是半月之后的事情了。」

    陈阳看着地图,心中稍安,但仍有疑虑:

    「那传送呢?若有定向传送法阵……」

    这次不等花晓回答,刘有富便笑着解释:

    「陈行者有所不知。」

    「这地狱道环境特殊,地上那暗红苔藓能缓慢侵蚀,干扰灵力印记,天上血云则紊乱空间波动。」

    「在此地构建稳定的,能精准定位的传送法阵,代价极高,且极易出错。」

    「九华宗即便有,也只会布置在他们最重要的那处近百丈寒热池核心。」

    「为了这五十丈的池子,动用跨域传送?」

    「不值得,风险也大。」

    江凡也凑过来补充:

    「是啊是啊!」

    「而且万一传送过程中,不小心撞上那些在雾气里飘荡的判官,那乐子可就大了!」

    「直接送到人家嘴边,逃都没法逃!」

    「陆浩刚才用的群体传送符,估计也是短距离,无精准坐标的随机逃命符籙。」

    「方向都不定,绝不敢用来搬救兵。」

    陈阳听着两人解释,又仔细看了看地图。

    发现这处山谷附近,确实只有这一处寒热池标记。

    最近的另一处属于其他宗门的池子,也在数日路程之外。

    他心中的担忧,终于消解了大半,缓缓点了点头。

    花晓见状,似乎也懒得再多费唇舌,直接将地图收起,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淡:

    「既无问题,那便按约定行事。」

    「我此刻便入寒热池修行。」

    「你们……退出谷外等候。」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入谷中,更不许以神识探查池边区域!」

    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陈阳三人自然没有异议,连连应诺。

    花晓不再理会他们,身形飘动,如同一片轻盈的墨影,径直朝着山谷中央那红白二色交织,雾气氤氲的寒热池飘去。

    很快。

    她的身影便被那奇异的雾气吞没。

    只留下池水更加剧烈的翻腾,显示着她已入池。

    陈阳丶江凡丶刘有富三人,则依言退出了山谷。

    来到外侧的一处背风山坳。

    刘有富开始兴致勃勃地布置防护与预警阵法,嘴里念叨着:

    「先占稳这一处!」

    「等到我教总坛的天骄们一到,人手充裕,咱们就可以图谋更大的了!」

    「那九华宗近百丈的核心池子,也不是不能想想……」

    江凡则在一旁帮忙打下手的空当,时不时羡慕地望向山谷方向,低声嘟囔:

    「道韵筑基啊……还是在寒热池里修行……这得进步多快啊……」

    陈阳没有参与他们的忙碌与畅想。

    他寻了一处乾净的岩石盘膝坐下,双目微阖。

    看似在调息。

    脑海中却在不断回放,剖析着方才花晓与陆浩那短暂却激烈的交锋。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灵力碰撞,每一种应对方式……

    都在他心中反覆推演,琢磨。

    「道韵……道韵……」

    他心中默念,对那更高层次的道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向往与思索。

    ……

    与此同时。

    地狱道另一端。

    一处被淡粉色灵光结界笼罩,内部绿意盎然,甚至有几株奇异花草顽强生长的隐蔽山谷中。

    岳秀秀独自坐在一间以法术临时构筑,简洁却乾净的木屋里。

    木屋有窗。

    窗外能看到几位身着淡粉色云纹法衣的女子,在远处空地上切磋术法。

    或是低声交谈。

    这里没有树洞外那些时刻不断的凄厉哀嚎,没有粘稠恶心的暗红苔藓,空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令人心宁的花草香气。

    环境比之前好了太多。

    可岳秀秀坐在铺着柔软兽皮的木榻上,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清秀的小脸上却没有多少安心的神色。

    反而隐隐透着一丝焦躁与不安。

    没有那些可怕的景象和声音了。

    但……也没有那个总是沉默却可靠,会递给她灵石,会在危险时挡在她身前的身影了。

    明明陈行者说过,这里更安全。

    花晓收了钱会办事。

    可独自一人待在这完全陌生的环境,听着外面那些同样陌生女子的声音。

    她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很不踏实。

    「吱呀——」

    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柳依依。

    她方才在外督导几位师妹修行,解答疑难,忙活了半天,这才得空过来看看这位被小春花带回来的,身份特殊的小姑娘。

    一进门。

    柳依依便看到了岳秀秀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忐忑与不安。

    她心中轻轻一叹。

    对那菩提教的观感,更是恶劣了几分。

    「连这麽个心思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都要诓骗入教,玩弄于股掌之间……」

    柳依依心中暗想。

    秀美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几分真实的怜惜与同情:

    「果然,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陌生人罢了。陈大哥……绝不会做出这等事。」

    她收敛心绪,脸上露出温婉亲和的笑容,走到木榻边,柔声开口:

    「岳秀秀……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我可以叫你秀秀吗?」

    「你既来自搬山宗,往日里可是在飞来峰上修行?」

    她的语气很轻柔,带着明显的善意。

    然而。

    岳秀秀只是抬起眼帘看了她一下,嘴唇抿了抿。

    没有回答。

    反而将身体往木榻里侧微微缩了缩,像只警惕的幼兽。

    柳依依见状,心中怜意更甚。

    她以为岳秀秀是经历了囚禁与惊吓,变得怕生丶封闭。

    她主动上前一步。

    伸出纤手。

    想要握住岳秀秀那双紧张地绞在一起的小手,给予一些温暖和安慰。

    「没关系的,秀秀,别怕。你的事情,我从我师妹那里已经大致听说了。这些天……你一定被吓坏了吧?」

    然而。

    她的手刚触碰到岳秀秀的手背,岳秀秀却像是被烫到一般,轻轻但坚定地将手抽了回去。

    「不要叫我秀秀……」

    岳秀秀低下头,声音细细的,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坚持:

    「我……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小名。」

    柳依依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歉意。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内里竟有着这样一份执拗的坚强。

    或许。

    这正是她能在那魔窟般的菩提教行者身边,保持一丝清醒的原因?

    「对不起……」

    柳依依从善如流,立刻道歉,语气更加温和:

    「是我唐突了,岳小姐。」

    听到对方道歉,又感受到那份真诚的善意,岳秀秀紧绷的心弦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丝。

    她犹豫了一下。

    终于主动开口,声音依旧很小,却带着好奇:

    「这里……还有你们身上穿的衣裳……这里难道就是……云裳宗吗?」

    柳依依微笑着点头:

    「正是。此处是我云裳宗在此次地狱道中的临时驻地。」

    岳秀秀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那个神秘强大,要价狠辣的黑袍女子花晓,竟然会把自己带到云裳宗的驻地来。

    「那……之前那位花晓,也是云裳宗的弟子了?」她忍不住追问。

    柳依依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花晓应该是小春花在外用的化名。

    她心中无奈,却也只能顺着话头解释。

    同时努力为小春花开脱:

    「喔,你所说那人,应该……是我的一位师妹。」

    「岳小姐切勿误会,她与菩提教并无关联,此次接触,也只是……」

    「只是为了方便打探一些消息而已。」

    她看着岳秀秀清澈懵懂的眼睛,语气恳切。

    仿佛在陈述一个确凿无疑的事实:

    「我也曾多次劝说过这位师妹,莫要行此险着,与那些西洲教派虚与委蛇,终究是与虎谋皮。」

    「可她性子执拗,总说知己知彼……」

    「不过,也正因她如此行事,此番才能机缘巧合,将岳小姐你……」

    「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说到这里时,柳依依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怜惜与同情。

    仿佛岳秀秀之前过的,是暗无天日,备受折磨的日子。

    岳秀秀却被她说得有些茫然,眨了眨眼:

    「水深火热?解救?什麽意思?」

    柳依依见她这般反应,只以为她是被洗脑太深,或是惊吓过度,尚未完全清醒。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柔和,带着一种安慰:

    「岳小姐,你心性纯善,或许尚未完全明白。」

    「但那些菩提教的妖人,行事诡谲,最擅蛊惑人心。」

    「他们每日将你囚禁在身边,定然是用了种种手段,试图控制你,利用你……」

    「如今你既已脱身,便安全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她试图去握岳秀秀的手,想给予她支持和力量。

    然而。

    岳秀秀却猛地摇头,小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认同,甚至有些着急:

    「他们没有囚禁我啊!」

    「陈行者,还有江行者,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他们没有伤害我,还给我灵石,保护我……」

    「陈行者还特意……」

    她急切地为陈阳和江凡辩解。

    语气虽然软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柳依依伸出的手,再次僵在了半空。

    她看着岳秀秀那张写满了急切的小脸,听着她辩护的话语,心中那点怜惜,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无奈与……

    一丝隐隐的愤怒所取代。

    多麽单纯,多麽容易被表象迷惑的孩子啊。

    果然。

    是被蛊惑得太深了。

    她缓缓收回手。

    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意味。

    她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种过来人般的,不容辩驳的笃定:

    「岳小姐,你还小,经历的事情少。」

    「有些人,有些事……并非表面看上去那麽简单。」

    「等你再长大一些,见得再多一些,自然就会明白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