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没有了哥哥,哪里还有什麽希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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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直到现在,他靠在拖拉机的车头旁,闭上眼睛,耳边还能回响着宋城最后说的那句话。

    「跟之前一样,记得吗?」

    一样?

    哪里一样了?

    宋贡猛地睁开眼,眼眶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抬手,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车头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拳头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可他却感觉不到,心里的疼,比这要厉害上千倍,上万倍。

    他怎麽就那麽傻?

    怎麽就没看出来,哥哥根本就没想过要跳上车?

    宋贡是箫序列的超凡者,他的能力,能干扰敌人,能感知情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天宋城拍他肩膀的时候,手心里的温度,带着一丝颤抖。

    他能感觉到,宋城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里的不舍,还有……绝望。

    可他,偏偏就信了。

    信了那个「跟之前一样」的谎言。

    宋贡低头,看着怀里的那支箫。箫管上,还留着哥哥的指纹。

    那天,宋城把箫递给他的时候,说。

    「拿着,关键时刻,能保命。」

    保命?

    保的是谁的命?

    是他的命。

    宋贡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沙哑,像是破了的风箱。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却越流越多,顺着脸颊滚落,滴在箫管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怎麽就忘了,他们哥俩的物资,早就见底了。

    那半袋糙米,几听罐头,撑死了,也就够一个人撑到下一个镇子。

    宋城是什麽样的人?

    宋贡比谁都清楚。从小到大,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哥哥总是先让给他。

    有什麽危险,哥哥总是第一个挡在他身前。

    小时候,他发高烧,哥哥背着他走了几十里的山路,去镇上的卫生院。

    长大了,末世来了,哥哥带着他东躲西藏,从来没让他受过一点委屈。

    这样的哥哥,怎麽可能会跟他抢那点物资?

    蘑菇镇里,到处都是怪物,到处都是孢子,根本就没有活路。

    宋城留下,不是因为他傻。

    是因为他想让宋贡活下去。

    他想让自己的弟弟,带着那半袋糙米,活着走出这个鬼地方,活着……好好活下去。

    宋贡的笑声渐渐变成了呜咽,他抱着那支箫,像是抱着哥哥最后的体温。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肩膀耸动得厉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丶像是野兽般的嘶吼声。

    他是箫序列的超凡者啊。

    他能感知别人的情绪,能看透别人的心思,可他偏偏,就没看透哥哥的那点心思。

    他怎麽就没明白,哥哥说的「跟之前一样」,不过是骗他上车的藉口。

    他怎麽就没明白,哥哥转身走向仓库的那个背影,是在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宋贡想起了出发前的那个晚上,他们哥俩蜷缩在仓库的角落里,就着微弱的月光,分吃最后一块压缩饼乾。

    宋城把饼乾掰成两半,大的那一半递给了他。

    他当时还说。

    「哥,你吃大的,你比我能吃。」

    宋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哥不饿,你吃。」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哥哥,早就打定了主意。

    他早就知道,自己走不出蘑菇镇了。

    宋贡的眼泪,像是永远也流不完。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那半袋糙米上,糙米的袋子破了个小口,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米粒。

    那是哥哥用命换来的,是哥哥给他的生路。

    他想起了哥哥以前常说的一句话。

    「小贡,你要好好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希望?

    没有了哥哥,哪里还有什麽希望?

    宋贡缓缓站起身,踉跄着走到那半袋糙米旁,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袋子上的褶皱。

    他的指尖冰凉,袋子里的糙米,却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

    那是哥哥的体温,是哥哥的爱,是哥哥……

    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

    风又吹了过来,带着肖八低低的啜泣声。

    宋贡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蘑菇镇方向。那里,像是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拿起那支箫,凑到唇边,缓缓吹响。

    箫声清越,却带着一股彻骨的悲伤,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兄弟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是春天的豌豆花,是哥哥温暖的手。

    故事的结尾,是漫天的紫色孢子,是哥哥决绝的背影。

    箫声在风里飘荡着,飘向远方的蘑菇镇,飘向那个埋葬了他哥哥的地方。

    宋贡的眼泪,滴落在箫管上,一滴,又一滴。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哥哥了。

    从今往后,他要带着哥哥的希望,一个人,好好活下去。

    就像哥哥希望的那样。

    可是,哥哥,我真的……好想你啊。

    宋贡的箫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最后,消散在风里。

    他抱着箫,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空旷的,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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