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两个清醒者(2/2)
从最极致的幸福，到最残酷的现实，那巨大的落差，如同一个无形的黑洞，瞬间吞噬了他们所有的理智。
而现在，他眼前的屏幕上，却是人类自相残杀的人间炼狱。
「博士，我们现在该怎麽办？」大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助，「全世界都在沦陷，我们.....
「初号机—出动！」」
长期承受「多元宇宙科技树」那堪称恐怖的信息流灌输，他的精神力和意志力，早已被锤炼得如同金刚石般坚不可摧。
「什麽？」
苏启站在总司令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座本应高效运转的钢铁基地。
「我知道了，30%就30%吧。」
美好到，让他们在面对「是否要亲手摧毁这份美好」这个抉择时，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迟疑。
光之巨人不能插手人类的选择，可是他圆大古，不仅仅是光之巨人，更是人类！
「为什麽要让我醒来？！为什麽！」
此刻，这里却弥漫着一种怠惰的氛围。
这种心理上的巨大落差，让他们根本提不起任何战斗的欲望。
而如今，看着眼前这些阳奉阴违，毫无工作意愿的人，苏启只觉得无比头痛。
【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弥补所有的遗憾】
恰恰相反，它带来的是一种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空虚。
现在的全人类，正在滑向这个深渊。
是时候，去叫醒这个世界了。
「总司令」阿斯卡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她的声音同样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然而，情况还在进一步地恶化。
「齐杰拉——齐杰拉才是神！是它给了我们幸福！我们不能没有它！」
TPC指挥中心，泽井总监缓缓地从座椅上站起，他看着屏幕上那片混乱的景象，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迷茫。
但，苏启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些幻象，他的精神世界，如同一座由绝对理性和无尽知识构筑的万年不化的冰山。
TPC陷入了集体沉默，而NERV这边，情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更加糟糕。
齐杰拉这点精神诱惑，对他而言，就像是清风拂过山岗，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到那时，就算他消灭了齐杰拉，这个世界，也已经死了。
就连意志最坚定的胜利队队员们，此刻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在刚才的梦里，他看到了一个没有怪兽，没有纷争，所有国家都放弃了武器，人类真正实现了永久和平的乌托邦。
由他来扮演那个打破美梦，不近人情的「恶人」。
他不能指望这些已经被「幸福」腐蚀了心智的人，去主动摧毁他们的「天堂」。
苏启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就平复了，他记得原作中也是如此，TPC除了大古以外，
其他人都中招了。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这就像一个瘾君子，每一次复吸，都会让他的意志力变得更加薄弱，让戒断的痛苦变得更加难以承受，直到最后，彻底丧失自我，变成只为那一瞬间的「快乐」而活的行户走肉。
朋友反目，家人成仇。
几分钟后，在所有人的人员惊的目光中，巨大的发射口缓缓开启。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齐杰拉毕竟是植物，它的活性与光照息息相关，到了晚上，它的活动能力和花粉的散播能力都会大幅减弱，到那时，就是我们消灭它的最佳时机。」
即便是能完全隔绝内外部循环的『三型生化防护服」，也无法阻止它的入侵。
那些梦，太真实，也太美好了。
「我们的机会，就在它的本体出现之后。」
在一声充满了决心的怒吼中，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
「总司令？！」阿斯卡愣住了，「你———」
原作中，大古就是这麽做的，也是目前看来，最稳妥丶最高效的办法。
EVA，毕竟不像迪迦那样方便，可以随时随地变身。
「就在队长他们陷入幻觉后，出现了一个叫陆克的男人。」大古快速地将刚刚发生的一切，以及他从迪娜和陆克那里得到的，关于齐杰拉的所有情报，都言简意炫地告诉了苏启。
它的每一次出击，都是一项庞大而精密的系统工程，需要整备班丶管制室丶能源部丶
后勤部需要上百人的协同合作，才能将它送上战场。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悲哀，涌上他的心头。
而当他们发现，那些能带来「幸福」的花朵数量有限时，一场为了争夺「快乐」，所引引发的最原始丶最血腥的战争，爆发了。
齐杰拉的花粉，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能通过最微小的缝隙，甚至能直接渗透某些特殊的复合材料。
美好的幻境，像一种最纯粹丶最极致的毒品，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继TPC后，NERV也开始沦陷。
就算全人类选择沉沦，他也不许！
一个在梦里成为了世界冠军，站在最高领奖台上，享受着山呼海啸般欢呼的运动员，
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只是自己那因为伤病而早已无法再站上赛场的双腿。
「不———.不！我的世界！把我的世界还给我！」」
包括齐杰拉再过不久，它的本体，就会在塞伦盖蒂大草原上，彻底绽放的事情。
在他们的梦里，他们或许已经成为了最强的EVA驾驶员，驾驶着自己的机体，在全世界的欢呼声中，拯救了世界，赢得了无上的荣耀与爱情。
随着太阳的最后一缕馀晖消失在地平线之下，齐杰拉的活性，如同退潮的海水，开始迅速降低。
街道上，到处都是为了争夺一朵齐杰拉花而扭打在一起的人群，到处都是为了能再做一次美梦而放弃所有尊严的灵魂。
然而，清醒，并未带来解脱。
「迪迦一！！！」
城市，变成了疯人院。
大古看着屏幕上那台独自出击的紫色巨人，心中百感交集。